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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空 空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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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09

我的回忆7

关于最后的那个画面,其实是赵大姐大一时的一个作业。

是梵高的一幅画,好像是一堆人坐在那里剥土豆还是吃土豆,也是一张圆桌,应该是有暖光的,照得每个人轮廓分明面目狰狞。作业的要求是变形,把一幅画变成另一幅,我根本记不得赵大姐最后把梵大师吃土豆的画整成了咋样,但说不定就把桂花香给整了进来,让几年后神经敏感的李先生莫名其妙地闻到了。

 

那次是我第一次见李先生,而在赵大姐整那张画之前我们就已是同学,说起来比认识罗小姐还早。

她算是咱这些人里最北的,山东的。北方人好大,管不认识的猫都叫大咪,管不认识的姑娘都叫大姐。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哪里的,但我知道一定是南方的。

那天他俩一边玩一边不知谁摸着谁的大腿,我们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重要性。

 

我第一眼见到李先生,就觉得这人一定跟我差不多,比较内向的型。于是当他谦逊地铺开纸,开始肆无忌惮地书写时。其实我最在意的是,在他写完后该说什么样的话来评价,我总觉得内向的人,内心一定是脆弱的,以至于我根本忘了在意他具体写了啥。虽然内心矛盾之后,我好像也没说出什么恰当而自然的评价。只记得当时莫明奇妙的尴尬,以及他一本正经地说纸不好。

 

那天好像是来了不少人,因为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就开始分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而更显得人多。

如果那天李先生从来到这些房间开始就开始寻找赵大姐,找了很久,直到他找到了她,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我们只是旁观着听着他们的叫唤,却始终看不到他们同时出现。可以叫不同的人来做这样的游戏。他们都并不是在捉迷藏,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

某一天这些房间成了博尔赫斯笔下的某个小径分岔的花园。只可惜,我跟罗小姐过于熟悉这里,而再不可能在这里面迷路。

 

我后来才发现我看人不准,我觉得李先生内向其实仅仅是因为他戴着眼镜,穿了一条还算干净的短裤。他其实是一个老派的人,他唱歌唱得挺不错的,音色音高音准什么的,都很棒,也很有特点,一个特点是有种深情款款的悲伤,另一个是比较老派。当然当他提到《月亮与六便士》和《茶花女》的时候,就更加深了这种老派的印象。他岁数是比我们大了那么几岁。

那天,本来是想以仰慕的心情听他们讲述他们在四川收集地震中死去的学生名单的风雨历程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玩起来杀人他们还摸起了大腿。当然在四川的风风雨雨一定是他们那天可以光天化日自然而然地摸着大腿的感情基础。

 

说起来,赵大姐在这里完整地住过几次,我们好像也没好好招待,而她也老是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像住旅馆似的,一定也没记下什么。或许这些房间就可以是一些旅馆,不同的人找一个别人找不到的角落睡下,第二天离开。

李先生和赵大姐的回忆

去年端午

去年端午,我跟着赵颖去过一次田田和雅琴的家。

只去过一次,通常留不下记忆。我经常去到一个地方,喜滋滋的看哪儿都稀罕,然后就有人不客气的指出,这个地方我已经来过不止一次。

但田田和雅琴的家给我很深印象。

尽管印象深刻,但记忆还是出了几个错误:

其一,我老认为去田田和雅琴家是去了趟别的城市,隐隐约约中我断定是杭州。而事实是,我根本没去过杭州,而那天,我和赵颖只是从东三环去了南二环;

其二,记忆里,那一天一路湿漉,我们穿过阴暗的弄堂,低头,是潮湿铺满绿苔的石板路,抬头,从梧桐树叶间的缝隙中,透出来几线冷的光。而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这样:那天本是端阳,天气晴朗,北京已然炎热,赵颖说,过节,去她朋友家。我换了一条干净短裤就跟她走了。我们出了地铁长椿街站,在电话的指引下七绕八绕,来到一个不能再普通的老居民区,街道杂乱,没有梧桐,只有电线杆子。临上楼,我顿感燥渴,我问赵颖,你的朋友喝酒吗?会不会备酒?她说,不喝不备的可能性大。我就来到一个小卖部,拎了几罐冰镇燕京随她进楼。

楼道昏暗破旧,上了二楼,一扇昏暗的门。门打开,我先后认识了赵佳俊、罗雅琴、王田田和陈洁。

赵颖和雅琴好像一百年没见面似的,她们俩给了我五个小桔子,说你吃吧,然后就消失了。

我坐在这个很小的起居室的沙发上,想给自己找点事干。先找到本书看了几分钟,看在眼里看不在心里,瞟见水泥地板上有一个大圆箩筐,箩筐里满登登挤睡着一只大胖猫,我把书撂下,蹲过去逗猫,可能是肉太厚,感觉不到我,大胖猫不理我。我猛地站起,一阵眼黑,有点饿,就往厨房方向走去。小过道也是黑,厨房和一个卧室都关着门分列两边。

我隔着厨房的门缝扫了一眼,看见各种肉、菜、佐料极丰盛,赵佳俊戴着围裙,蓄着精心修剪的胡子,气质文艺的置身肉菜佐料中间左右忙活,从各方面的准备和他的状态来判断,我认为,一,这顿饭会比较迟;二、迟饭是好饭。

我扭头推开厨房对面的门,居然有一男一女在里面,我吓了一跳,慌忙准备低头退下。头还没低下,发现不是一男一女,只是其中一个女孩略显中性。我又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像《月亮和六便士》里高更在巴黎租的房间,又有点像《茶花女》里玛格丽特刚开始接客的公寓。换言之,这是一个陈旧的,有故事的欧洲房间,大面积脏兮兮的粉红色墙布后面藏着不可言说的暧昧欲望。大床松软,两个女孩子坐在床上,我觉得,如果我没有推门而入,也许她们正准备做点什么,想到这,我就走了出去。

刚出来,就听见赵颖大声叫我,声音传来,我辨别不出来她在哪个房间里喊。我问你在哪里?她问你在哪里?我们差点找不到对方。

当然还是找到了,我们一起来到另外一个小房间。宝石绿和金交错菱格地面,桌上电脑嗞嗞响,电脑对面一架古琴木色斑斓。田田回来了,打开案上一卷毛边,我抓起毛笔,蘸着淡墨写了几行湿字。

时间就这样过了,厨房剧香溢出。我们开始准备桌子,反复商量,决定阳台挑灯围坐。

阳台在田田卧室窗外,卧室背阳,夜色已经来了,灯还没点上。墙角一张大床,床上白色床单耷倒床脚,室内无风,模模糊糊,床单在记忆里飘动。侧面弧形书柜,群书层层,厚薄高低色泽深浅不一,起居室的灯光进来,书脊闪亮,有字忽明忽暗历历在目。

晚饭时间到。阳台窄浅,一坐八人,我老担心阳台会被从二楼挤下去。窗户开着,外面人声狗声猫声传来,家家晚饭,饭香交集。天大黑,一家家阳台都亮了。赵佳俊把他的菜端了上来。一来确实饿了,二来也实在是对这么长时间搞出来的东西充满期望和好奇。佳骏的菜自成一派,我怀疑全是即兴创作,我想他以前和以后都不可能做出一样的一盘菜。大家都饿了,群起攻之,色香味都没有失望。

赵佳俊同学受了鼓舞,扭头拿来一瓶酒,玻璃高瓶,透明如水,略带苹果味道,但喝起来带劲。我俩对喝,一杯又一杯。

酒饭后,大家杀人。我那晚是处女杀,居然屡屡得手。

一直到灯火昏昏,草草杯盘。散了。

直到今天,我还是认为,去年端午,我和赵颖去了一趟外地,即便不是杭州,至少也不是在北京。

直到今天,一想起哪天晚上,我就想到这样一个画面:一盏灯光使劲打在桌上,桌上杯盘和围坐的人轮廓分明,脸上都是高光。我喝的头有点晕,心嗵嗵跳,往后一靠,胳膊肘伸出了窗外。窗外夜深了,桂花香飘了进来。

如果真是端午的北京,哪儿来的桂花?

                                                 李非  2010.1.28 夜

February 05

我的回忆6

在刁先生来到之前,我和桥先生一直都没觉得房间的门们有什么问题。直到发现刁先生,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的时候需要躬下身子,我们量了一量,门的高度是180,我们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我记忆里好像他并没有住过,因为他的长度差点超过了我的房间的宽度,也就差点超过了我的床的长度。或许是住了一晚就逃离了。

似乎刁先生每次来都是呆在阳台,第一次他话很少地坐在比他小一号的曾哥旁边,听曾哥指手画脚地讲着某种哲学,是晚上,阳台还没封上,风很凉爽,那是阳台上第一次挤了很多人,而后想起来那次我们从各个角度探讨了“无意义”的问题,就像那个晚上以及后来很多个晚上我们极其无意义地挤在那个阳台上一样。

第二次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和乔先生喝了不少,突然变成一个极其开朗非常善于言辞的人,并且把比他小半号的桥先生带去了某个酒吧。

那天晚上我和M先生在中间的房间聊了很久,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一人一张,面朝着不远处绿白的墙。然后接到他的电话。我和罗小姐和M先生在永和豆浆的门口,看到他牵着小他半号的乔先生穿过马路,乔先生此时已神智不清,失去了平衡能力,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第三次,是中午,他突然又变得很谦和很礼貌话很少。阳台已装上木格栅,阳光依旧强烈。

我刚到工作室的时候,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他,因为尺寸大直接把他误以为老板,那时他只是实习生。后来他经常突然在网上冒出来,问我一些难倒我并且大而空的问题。

刁先生的回忆

田田的屋

我第一次去那已经忘记是为什么了.但我还能有印象,就是每个东西放置的位置.好像它生来就该放在那.你重新在放在哪都将是错误的.阳台同时具有很多的功能的综合体.具有客厅,餐厅的功能。

后来我在你家住过几日,家里的印象还是很朦胧.也许是你blog里的照片和插画给人的印象太过于强烈,完全替代了真实体验.而真实体验也像极了你拍的小照片.小插画。

但是我重新再看时,我觉得每个房间都像一个个各自独立的人.都没有什么交情.让我清楚的感觉到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距离。

我的回忆5

喜欢蘑菇小姐把我房间的格子地面回忆到了中间的房间,并且把绿金格子回忆成了绿白格子,把沙发的暗红色回忆成花纹,这比起我跟罗小姐对房间的分配可能更有些戏剧性。我甚至希望在她的记忆里调整了各个房间的位置和她自己进入各个房间的顺序,这扇窗被回忆到那面墙上,这个房间被回忆到另一个房间。

我不知道是被迫的还是主动地喜欢上小空间的安全感的,我非常安心地睡在三面是墙的床上,一个只有床长那么宽的我的房间里,那里至少有丸小姐也看到的一扇窗的风景。

让我吃惊的是,在你们都说她是旧的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她是新的,我甚至没想过我与你们一样喜欢暗红色木质沙发和猫图案落地灯是因为它们是旧的。或许当我们把一件旧事物当作一件从没见过的新事物一样来看待时才会有类似怀旧的感受吧。

有一次回家翻看老照片,发现我居然住过一段时间墙的一半是绿色的房子,记忆里有很多那个时期的事情却很轻易地抹掉了那些绿色。来到北京我仿佛是第一次住进了一个一半绿色的房子。

蘑菇小姐来北京的时候,我们都上班了,我不知道当我们不在的时候她和M先生在房子里做什么,或许她在这里的记忆并没有那么美好。记得我和蘑菇小姐和M先生,一天晚上从东直门坐到五道口在十三号线上,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说话。我还记得她后来说她在回去的路上哭了,不是因为怀念而是因为坐了太久。

蘑菇小姐的回忆

绿房子(邮件名)

素颜(文名)

别太较劲儿,这只是标题。尽管以下的文字的确不关“美容”的系。

“素颜”的印象,是我初登那套房子的第一触动。旧旧的,暗暗的,暖暖的,满满的,绿绿的,小小的,没有多余修饰的屋子。

08年春,雪。我到过北京,那个印象里一直有温暖和爱情的地方。历时15日。

那年刚好雪灾,但上京时,大雪已过。一晚的熟睡,睁眼的片刻,发现自己已踩上北京的地儿,突然觉得“距离”一事,不过小菜一碟。

初春的北京,再有阳光也还是刺骨,街旁的树都掉了叶的秃着,不像杭州何时都有绿色。那一刻,我后悔了,我想我不该来,因为我实在太怕冷。

但是,当我被带入那个怀旧的小区时,内心的“后悔”逃得无影无踪。和煦的阳光照着灰色的旧墙,像个深谙却有着慈祥笑容的老人,陌生却可以亲近。爬上窄窄的楼梯,横在眼前的是暗暗的平台,等眼睛适应暗光,我才看清对门的两扇铁门,以及两间外带的小型卫生间。这一切,完全符合外在所透露的怀旧信息。朋友说这是80年代的房子,一层4户式。可是我….只看到两扇门…。当好友打开其中一扇铁门时,才弄明白,这一门包裹着2户人家,所谓4户,终于成立。

里边的格局有点特别:铁门径直对着的是一户人家,铁门的左侧是另一户人家,铁门的右侧是并列的2户人家各自的厨房,铁门外的上楼时最先看到的厕所自然是这2户人家共同的厕所了。看上去,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我欣喜了一阵。更巧的是,我的4个好友分别租下了这2户,于是,这里更像个“兄弟连”。

卧室的门都被打开了,垂了帘布的小窗,将阳光过滤了刺目。于是,仿若一切都如蒙了一层纱般柔和。我迫不及待的径直而入那扇绿门,因为我隐约可见了2把有着怀旧花纹的沙发,倚着粉绿的墙,在小小的窗台下…那画面就像是lomo照上的风景。也如见到难得一遇的素颜美女,越看越爱不释手。旅途的劳累,让我对眼前的这些温柔细节如狼似虎。

这精致的安逸,多想时间停格,让我不用从沙发挪开。

坐下来,待到肌肉舒展的时候,我开始打量视觉范围内的所以所有。这屋子,卧室的地面连着下半截的墙壁都被刷成了粉绿,包括门窗。衬着灰旧的大调,彼此倒也相得益彰。卧室一大一小,大的是女主人的,小的是男主人的。我不解甚至不得知的是:他们当初是如何分配的,分配时大家是否参杂武力解决,或者一开始他们就达成一致,目前所使用就是第一眼就中意的。不过,对于这样一对铁打不散的情侣,分开两间而居,总是很戏剧性的。喜欢客厅的地面,绿白格子,像极了川久保玲的衣服。不到4平方米的面积,小而充实。一扇小窗,一台冰箱,2把沙发,一张茶几,放着三两个特别的手工瓷杯,还有进门处的不规则的白色的格子柜,都恰当好处的驻留在此。

大体这屋子,素绿和暖灰相衬,并,四处飘散暖气。

北京的冬天一点都不冷,所到内空间,几乎都有暖气。北京也不乏绿色,比如这间屋子就饱载了满片。这些小小诧异,让我因此爱上北京。于是我在那里呆了尽可能久的时间,直至元宵节毕。

洋洋洒洒的字眼,许久未回忆美好的事物,抱歉思绪的不条理。时隔2年,重温起,却仍清晰如昨,多难得。原来有些美好是一生都无法减退的。

在那个绿色的小屋里,我甚至还记得,曾经站在尚且凌乱的阳台晒过衣服,吹过头发,望过朝阳,玩过小猫,看过行人。第一次觉得享受生活如呼吸一样简单,何时何地。

我想我喜欢这屋子的温馨是因为主人的精心。

我想我留恋这屋子的柔情是欣赏所属它主人的独特风情。就如美女美食家叶怡兰在新书《极致之味》里写到的“盘子里的质朴美味都是有源头的,追根究底都会是食材来源的那个农园,以及那个农园的风土气候,甚至在那个农园发生的一切故事……”

我的回忆4

M先生离开的时候,阳台还没有围上木格栅,这或许是他没有像吴小姐那样喜欢上阳台的原因,虽然我们有一天在夏天的傍晚在那里吃完饭,M先生将身子ao成一种不正常却舒服的姿势瘫在椅背上,桥先生在一旁一本正经地抽着烟。他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只有一台电脑,我们只能挤在中间的房间,其中两个人坐暗红木质椅,另外两个人一个坐在中间的小板凳上,另一个以很侧的角度看完一部电影,关掉所有的灯,剩下猫图案落地灯亮着黄光。那个时候我感觉到它是热闹的,后来我才觉得它是静的。

 

田田 王